且敛风翼

近期blz全家桶

兆年

说好的叶黄傻白甜定理呢Q Q(没有那种东西 躲被窝里哭哭

少言:

叶黄医生梗/军梗QVQ! @湖绿 


叶黄!流浪被收留梗! @赤莲三藏 





后来再想起来,那也并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一、

他们是在离河畔最远的那条巷子里相遇的,这个城市有太多的雨水,从青瓦上淅淅沥沥的落下来,白色的墙面上总是长满碧绿的苔藓,而这些植物死去后会留下一些黑色如同树影般的痕迹。

黄少天走的很慢,他年轻时受过伤,腿脚不好。

巷子深处的角落里蜷着一只黑猫。他很脏,似乎连肚底的绒毛都纠缠到了一起。黑猫饿得皮包骨头,从他蓬松而毫无光泽的尾部能看出这是一只并不年轻的猫。他的左前肢也折了,突兀的肿胀着,只是神态倒一派的懒散。

黄少天蹲下身相当困难,便只是慢慢俯身将手中一碗猫饭放在黑猫面前。黑猫用翠绿的眼睛看着他,直到他离开的背影隐没在更深的地方,才低下头舔了舔自己受伤的地方。

这是他们第一次相见,后来黄少天似乎是忘了。

再遇见那只黑猫是在街口那家嘈杂的面馆。立冬以后温度下降的极快,而南方的冬几乎都带着某种寒冷的湿意。

黄少天在每一个下雨的夜晚都难以入睡,他的骨骼畏极了那种湿冷。而温暖的食物能够帮助身体存下能量,那种热意足够暖透他的掌心和脸颊。

面馆主人有一个可爱的小女儿,小姑娘不到十岁,刚比桌子高出一个头,却总是帮助父母收拾客人用过后的碗筷汤水。

黑猫无声无息的从店口窜进来,他的前肢并没有留下什么病根,跳跃的姿态依然轻盈矫健。他嗅过每一张桌子的脚,然后挑拣一些客人落下的碎肉吃掉。

没有哪一位餐饮店的老板喜欢流浪的猫,小姑娘似乎听过父母的话,伸腿向黑猫踢去,刚好踹在他柔软的小腹上。

黑猫吃痛往后跳开,他并没有发出声音,似乎是习惯了一般只是跑远些继续低头吃地上残留的碎肉。

小姑娘向他撵去,再踢过去却踢在了黄少天的手心里。他的手掌满是沟壑和厚茧,皮肤松弛带着些干燥的皮屑,被小姑娘的鞋底蹭得污脏,却轻轻拎着黑猫的后颈将他抱在怀里。

黄少天笑起来,对小姑娘说,小猫饿了,不要踢他。女孩子要温柔善良,以后才能寻个好人家。

他叨叨絮絮的说了许多,小姑娘后来跑开了,他便用依然有些脏的手去摩挲黑猫的头顶。黑猫懒懒的眯起眼睛,在他怀里打了个滚。

黄少天买了新鲜的肝和小鱼,抱着怀里那只懒猫回他独居的家。


二、

这是一栋安置退伍军人的老旧居民楼,黄少天从战场上下来便长居于此。

都说老猫不亲人,但是黑猫却和黄少天相处极为融洽。他甚至乖乖让黄少天帮他洗干净全身脏得纠结成团的长毛,成天就伏趴在他膝头打盹。

黄少天对骨伤很有研究,他在为黑猫洗澡时发现他的前爪有错位的骨骼,便总是喜欢摊开手掌逗黑猫抬起爪子。

黑猫非常不乐意配合这种幼稚的行为,他抬头用明亮的眼睛看着黄少天,却竟然在老人浑浊的眼眸里看见一丝顽皮的神色。

他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终于将爪子放在了他的手掌中。

而猫科动物的体温比人类高一些,黄少天总是在黑猫磨蹭过来时感觉膝上盖着一块能够自动发热的毛毯,几乎没有再痛过。

很少有人会来打扰他们,黄少天狭窄的屋子里有一个带玻璃的展柜,里面摆满各种代表战功的勋章,除此之外还有一支细长的烟枪。

黄少天会定期清洁这些勋章,它们并不全部属于他,黑猫凑过去看的时候能看到上面有一个模糊的叶字。

闲来无事黄少天会搂着黑猫翻翻老相册。

“这家伙,叫做叶修,从小就和我生活在同一个院子里。我小时候总爱跟在他屁股后面撵,他嫌我烦便欺负我年纪小好骗,和别的男孩子玩却晾我在一边儿,总说过一会儿再陪我玩。”

“后来有别的男孩问我要不要和他们一起玩,这家伙就会立即走过来拉着我的手,说我是他的,都别凑过来了。”

他说到这里似乎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挠挠黑猫的下巴,说那个叶修那样过分的家伙,自己却总是不会讨厌他。

“其实他比我更喜欢猫,但他很早就学会吸烟,身上指尖总是有一股凉凉的烟草味道,捡来的小猫从来都不愿和他亲近。但是它们却总像你一样爱粘着我,他总说我是个招猫喜欢的,幸运的人。”

“他说如果当真还有来世,倒宁愿当一只猫,每天吃吃睡睡,然后躺在喜欢的人膝上打滚。”

黑猫懒懒听着,偶尔抖抖自己的耳朵,然后在黄少天膝盖上滚了一圈用下巴去磨蹭他。

“后来我们再大些,我去念了军校,而他读了医科。我入伍的时候却看见他比我更早穿上军装。我只知道我们这一批新兵是要上前线的,他不知也从哪里听说了这事,竟然没有留在他家的医院反而申请去前线当军医。”

“再后来……”

黄少天似乎觉得喉咙里一阵干涩,赶紧起身去为自己倒了一杯水,他翻开的相册久久的停留在那一页,被遗留在了躺椅里。

黑猫跳上去侧头去看,然后胡子微微翘起,像是在笑。

而黑白照片里那个人,分明还是少年模样。


三、

没有哪个血气方刚的儿郎能够容忍敌人的铁骑肆意践踏自己脚下这片被称作母亲的土地。

硝烟与战火里消泯的从来不止是伟人的脸庞,通向胜利的道路两旁,满是铁与血铸成的矛戟剑鞘。

叶修和黄少天在战场重逢,而在此之前,他们仅仅是知晓彼此在同一片战场,却从来未曾交集过。

黄少天是被叶修冒着尚未平息的爆炸不顾一切从死人堆里挖出来的,他断了几根肋骨和腿,被炮火引燃的巨大冲击力撞出去,满头满脸都是血,倒在战士的尸骨里不醒人事。

叶修从他撕裂的胸腔里夹出无数块弹片,在为他做完手术以后第一次手指抖个不停。

只是等到后来黄少天醒过来的时候,叶修早已将那些动摇的情绪收敛起来,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吊儿郎当的半倚在临时医疗处破破烂烂的门框上,轻佻的说些话去撩拨床上那个暂时说不出话只能冲他干瞪眼的人。

后来黄少天伤快好时常常坐在床边望向不远处的战场,那时残阳西下,巨大的炮口在平息以后上面甚至还停留着小鸟梳理羽翼的影子。

叶修走进来给他换药时,黄少天突然呆呆的问他,说战争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他说之前有一次被敌人堵到了山顶,到晚上战士们互相搭着肩,在篝火前唱了一夜战歌。但却没有一个人敢提起故乡,哪怕思念多么沉重,都只能生生吞下腹。他们能够毫不犹豫的流血,用身体去堵敌人的炮口,却从来不敢哭。

黄少天在叶修的臂弯里闭上眼,睫毛在昏暗的灯光下连绵开一张柔软的网。

他说那晚飘了一夜的战歌,最后却只有我知道。

其他人都死了。

叶修像小时候那样抚摸他的头,说他不会死,他们从小就在一起,便不妨陪他一生一世。

但是后来敌方一颗炮弹破了叶修的誓言。

黄少天是从前线连滚带爬冲回来的,但是来不及,他把他从废墟里挖出来,用自己的大衣裹着他破破烂烂的身体,抱着他四处求人看看他的伤。

每个军医都对黄少天摇头,他最后就抱着他,嘴里不断说着话,似乎是想哄哄他,让他睁开眼睛。

后来他却好像不会说话了,愣愣地坐了一夜,只在他耳边呢喃了一句,叶修你这个大骗子。

他是医者,却也是战士。而死在战场上的战士,便是英雄。

黄少天抱着他一步一步走向棺木,叶修身上裹着代表国家的旗帜,崭新的鲜亮布料下面是染血的身体。

他将他慢慢放进去,然后将一朵雪白的鸽子花放在他胸前。白鸽代表和平,如今却再也无法换来他下半生的平安喜乐。

黄少天曲起左臂按住腰间,右手慢慢的从鞘中抽出自己的军刀。刀上倒映着幽蓝的月光,一刃便能劈开那些久聚不散的黑云,怒指长空。

他站在高台上,而身后是集结的军队,他睁开眼睛,刀尖一转,刃锋一凝,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只轻轻一句:

大军,随我出征。

你的祖国我来替你守,你的荣耀我来替你扛。

家国仇,私人怨,一息了。


四、

黑猫和黄少天生活依然融洽,他们几乎不出门,黄少天嘴停不住,依然喜欢翻着旧相册说一些趣事给黑猫听。

“以前我受过一次很重的伤,上半身缠着绷带不能穿衣服,总是有小护士趁着换药偷偷摸我,后来那家伙知道以后就说医疗处就那么几个姑娘,好白菜不能被猪拱了,然后他就不肯让小护士来给我换药,你说他是不是特别过分?”

黑猫打了个哈欠,那是吃醋。

“受伤也不能洗澡,天气特别好他会把我叫到院子里帮我洗头发,一边洗一边还要嫌我臭,特别烦。后来不知道是不是阳光太好,我就睡着了,醒过来一睁眼竟然看到那家伙有些惊慌的样子,不知道趁我睡着干了什么坏事。”

黑猫在他膝上一滚,偷偷吻了你。

“还有一件特别羞的事,我们住在同一个房间,晚上我的伤口疼睡不着,在床上滚来滚去一转过脸就刚好看到月光照在那家伙脸上,把他照的特别好看。我就悄悄凑过去看他,偷偷的说了喜欢他,不过还好他睡着了。”

黑猫抬起眼睛去看他,胡子抖了抖像是在拼命忍住笑,担心你,在装睡。

笨蛋。

只是到了晚上黄少天偶尔睡着以后便会沉默着流泪,泪水从眼角慢慢滑下来,一直落到花白的头发里。

黑猫不知道黄少天是睡着了或只是闭著眼无声地哭泣,只是偶尔会听到他轻声的说,骗子。

黑猫蹭过去用毛绒绒的爪子碰他的脸,从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咪呜声音。

没有骗你,我在。

后来有一天,黑猫发现黄少天伏在书桌上不会动了。

他就蹲在他的额头旁边,看阳光洒满整间书房,将他的侧脸照的温暖而柔软。

他突然就想起来黄少天穿着军装的模样,那件沾满鲜血和炮火气息的衣服穿在黄少天身上似乎少了那些代表死亡的东西,反而充满生机。

但后来他的背到底也佝偻了,而最痛不过英雄迟暮。

他却永远都记得,新入伍的少年骑着骏马,侧着脸对自己笑,阳光都会忍不住去吻他闪闪发光的笑容。

黑猫把自己蜷进黄少天慢慢僵硬却尚还存有一丝热度的臂弯里。

这样到底也算陪了你一生一世吧。

他如此想着,便轻轻闭上了眼睛。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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